來到倫敦已經超過一個月了,學期初忙亂而往往使人措手不及的光景已經漸漸被駕輕就熟取代。一直沒有更新的網誌現在也可以慢慢補起來,唯一難以啟齒的是太久沒有用中文打長篇文章,語感多少有些偏移。
先來說亞非是什麼樣的學校好了,倫敦大學亞非學院,作為倫大體系下的一員卻跟有名的政經學院學風完全背道而馳。現在的政經學院較為右派,而亞非相對較為左派(亞非學生云:LSE is London School of Exploitation),一踏入學校的JCR(有點像學生交誼廳),就可以感覺到迎面而來的嬉皮風。
牆壁上還塗有各種左派精神標語,例如“Be realistic, ask for the impossible.”就被漆在合作社的外牆上。JCR就算週五晚上大開派對,音樂幾乎都是挑些世界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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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新晚會的古巴樂團,大家都在學生交誼廳各種扭動。
我那天很幸運的被學生會長抓去一起跳舞X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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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AS迎新的特殊活動『出埃及』,大家會從學校一路敲鑼打鼓遊行到國王十字車站,一路上擾民吵鬧。 |
走在學校的走廊可以聽到人們以兩種以上的語言交談。我還記得有一次坐在學校餐廳跟台灣同學用中文聊天(這個木薯有夠難吃!),同桌的陌生同學(坦尚尼亞人)默默的吃,偶爾對我露出微笑,待到我終於打破尷尬說“Hello, how are you enjoying your meal.”,他很開心的跟我說“你也會講普通話嗎(中文)”.................我剛才才在批評烤木薯難吃,而這位先生盤子上放了兩小碗......。
亞非幾乎三天兩頭都有人擺攤抗議,有些時候是抗議前任SOAS spirit編輯回國之後被當政治犯對待,有些時候是抗議高額學費,我在打這篇網誌的當下才想到下禮拜好像會有助教群抗議退休金喬不攏的罷工。有些時候到學校會發現外牆被噴漆,而肇事者完全自得其樂的在旁邊擺攤發傳單,中午的時候學校才派人默默把噴漆清掉,一副司空見慣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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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聲援校友被違法拘禁的絕食抗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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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那張就是被違法拘禁的校友,上面的傳單則是無政府主義書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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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禮拜一一到學校就看到學校牆壁被噴漆了XD |
這間學校左派/批判的地方也呈現在它的學習氛圍之上,傅科在這裡像是基礎常識,就連坐在學校餐廳(有點晚的時候),隔壁桌吃飯的人也會很嚴肅的討論結構主義怎樣怎樣。我已經有兩門課的老師大量提到傅科了,一個是批判理論與宗教研究(基本上傅科佔據了兩個禮拜的課程),另一個是政治學理論的教授(先講羅爾斯,再講諾齊克,最後爆出一段五分鐘的傅科說“自由不是這些東西,我要你想像規訓與懲罰裡面的那種概念,自由是一種project”)
我得說我來到這裡的第一個禮拜就愛上這裡了,學校的選課系統雖說真的很爛,電腦程式爛到掉渣,但是行政人員都非常友善,致力于幫每個學生尋找解決方法。因為是小班制教學,所以討論課的時間完全都會確保每一個人不會撞課,對於真的對某些課程有興趣但害怕衝堂的同學簡直就是福音。老師、助教們都非常的有耐心,且友善,對於英文不好的學生會非常認真的幫他們釐清疑惑。這裡並沒有很明顯的西方中心主義,整個亞非是一個多元文化的綜合體,學生來自各處,講不同的語言,而且也自豪于各自的文化。應該說在這裡大家都喜歡所謂的“非主流”吧。
這裡的課業跟台灣十分的不一樣,雖然是大學部的課但是重量幾乎就是台灣的研究所,每個禮拜每一門課都有50~100頁的讀本需要讀,所以四門課這樣加一加就約莫3、400頁。每堂課都配置有小班的討論課(其實講授課也沒有多少人啦),討論課就是seminar的形式進行,有些助教會要求同學摘要文章,有些會漫談式的一步一步引導同學討論。我很感激的是這裡的人對英文不好的同學容忍度極高,只要有人發言大家都會很認真聽,也不會打斷。
這樣的課業重量讓我覺得回台灣之後大概就回不去了吧(笑)。一步一步往學術深淵前進。
總而言之這是一個把價值全部放在『人』上面的學校,它沒有什麼氣派的大樓,只有兩個校區三棟教室,跟無數向倫大借用的講堂(整個很克難),它的圖書館甚至不大,它的火災警報常常亂響,食堂難吃到老師推薦大家去吃旁邊兩個大學的食堂(雖然也沒多好吃......),它的電腦系統常常秀逗,而類似ceiba的moodle被老師們形容為“原始”,但是它對學生的重視是我見過最高的,它對『人』的重視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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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二樓一隅,玻璃窗外是漂亮的藍天綠樹,而且很常有飛機雲。 |